
遠處,宿舍外,鹽田港,燈火漁船;耳邊,阿桑唱著,隨著風,你再多勇敢也靠不了岸,把心交給海洋去保管,讓它帶你找尋海港的溫暖。
我在這最后的夏天里努力尋找溫暖,卻是灰色的。
三年前的這個時候,我在奮鬥著。電燈,咖啡,黑眼圈,只為了考進這裡。
記得中考填報志願時,爸爸說填深中,媽媽說填實驗,而我不加猶豫地寫上外語。那麼一心一意,那麼執著。三年后的現在,我同樣在奮鬥著,卻是爲了逃離這裡。
曾經認定的某些人和某些事,在三年里漸漸清晰。自私的虛偽的尖酸的。我想,不是悲傷,更多的是失望。
我知道世界上總有人與事的變更,但它們還是讓我常常寂寞。
看著倒數牌上一天天減少的數字,沒有揮之不去的不舍,心裡留戀的,或許只有這裡的粉色的日落,還有那幾隻愛散步的小貓。
面容不清,唯有情緒仿佛真實得可以呼吸到。
我假裝一切心裡準備,靠這些走神中的想像告訴自己即使發生不幸我也已經承受了。
三年前的我們手牽手朝著目標前進,約定高中后的聚會。後來發現見面是件奢侈的事,即使是離得這麼近。在北京的D,實驗的R,高級的T,碧波的J和L,我們都在高中忙碌的生活中不停旋轉。還有加拿大、法國、英國的妳和妳,在東西兩岸離我很遠的地方,思緒像落葉。
想抱抱你們,和你們說說話。
回首,我的高中三年,沒有參加什麽活動,就連唯一的社團也是掛名的社員。沒有留下什麽痕跡。
曾經衝動地把頭髮剪短到了及肩的中發,不知不覺地,它越蓄越長,見證了磨滅意志的時光。
曾經發呆過幾回,又曾經偷偷小聲哭泣過多少次。
我的16、17、18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流逝而去。
那麼那麼那麼地單薄,單薄得沒有時光的見證。
爸爸從家長會回來,沒說什麽,只是笑著點點頭,說放鬆點,多笑點。
“你好像沒那麼愛笑了。"
其實你一直不知道,那讓人窒息的狹窄的天空不適合我,我不喜歡周圍行色匆匆千篇一律的僵硬的表情。
但不管怎樣,不管我們曾有過怎樣的疏離,我一直想做你最優秀的女兒。
無奈掙扎壓抑放肆哀歎憤恨感動眼淚留戀,結束。
我想撐到最後的時候,可以好好大哭一場。